买房三部曲,先是找房,签约,然后是找银行贷款。但距离入住还有一段距离。

¶ 钥匙到手

夫妇二人到银行接受银行的“调查”,再一次接受一两个小时的照本宣科式的说明和解释,都是关于房屋贷款的详细条款,然后又是填写大量的表格,盖若干个章。然后才是近两个星期的“正式审核”阶段。同意贷款后,确定了最终的贷款合同签署日,剩下最大的任务就是开始筹集现金了。

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,把散布在各个帐号里的日元一点儿一点儿集中到在三菱东京UFJ银行开设的帐号里。在最终期限前必须把首付款打进去。其实还不只是首付款,在最终结算的日子,还需要准备中介费,房屋登记费用,司法书士的报酬,担保保证金,房屋保险(可选)等等费用,加起来也要近200万日元。

中介费在日本的不动产市场惯例是成交价的3%,那么3800万的房子中介费应该是:114万。但是现在市场竞争激烈,很多新公司都开始走中介费半价的路子来招揽顾客。我找的就是这么一家,从公司登记号码(不动产公司牌照5年一更新,号越大的越老字号)看应该是成立不久的公司。很多人推荐老一点的公司认为他们信用好,特别是和银行的关系深,但我觉得也不一定,越老的公司往往在耍黑的伎俩上越成熟,反而是新公司的年轻营业员们非常卖力气,至少这次和我打交道的田中さん我觉得是很敬业,而且房子的情报在日本是共享数据库的,很少存在某某公司独家受理哪个物件的情况。所以,无论是哪个公司,都是那个房子,都是那些手续,都是一样的利息。在这样的考虑下,我觉得半价的中介费更有吸引力,可以省近60万日元。

房屋登记是法律上的手续了,就是所谓产权的转让吧。这个也不用自己跑,日本有一帮子叫“司法书士”的人,做各种各样的手续上的材料等工作。新家附近有市役所(即市政府)和裁判所(即法院),随处可见律师和司法书士的事务所。本来是托朋友介绍了一个,去见了面聊了聊,结果到最后,银行说必须使用银行委托的司法书士。这让我们还得去跟朋友和那个介绍的人道歉,很不好意思。这个时候银行是老大,一点儿脾气也没有。

在11月份的某一天,我,卖主,双方中介,司法书士,银行贷款的担当,欢聚一堂,开始最后的钱的移动工作。这些工作基本上就是银行在做,我们主要是等着。等得卖房子的台湾大妈很不耐烦,一个劲儿的催说:能不能快点儿,我的店要开门儿了,我还得回去做饭呢。弄得我苦笑不得。这一天里,我们夫妇的银行账号进账3000万(银行贷款),随后又出账3700万(除去订金的房款),这些都是打在存折上,但没看到钱。多希望能亲手数一数这三千万,数到手抽筋啊!

这一切都办妥之后,房子的钥匙就到手了,和田中さん出来再把半额的中介费一结算,道谢,分手,房屋的买卖就算结束了。激动么?当然激动,毕竟这可能是这一辈子最大的一次购物啊。可是在这一两个月里,经历了那么多第一次,那么多取舍抉择,这购房的激动同时也被一点儿一点儿释放。真的到了自己用钥匙打开新家大门的时候,感觉打开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,要面对和目前为止完全不同的生活立场。

¶ 给买房一个理由

我想很多海外的华人(当然不只限于华人)都有过类似的阶段,就是一段需要在“回”和“不回”之间抉择的阶段。我感觉大多数华人(特别是单身的)都不愿意自己积极地做这个选择题,都是先空着,做别的简单的人生题目。很多人都是在犹犹豫豫之间过了年复一年,在国外越呆越长却始终过得不像安居乐业的日子,因为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收拾收拾回国。我们前些年也是,一直就想是不是过两年就回去了,日子就对付着过着。直到到了京都过了一年之后,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城市,而且这里比原来的德岛大很多,各种各样的机会也多了很多。有了这样的“适居”条件,孩子也越来越大,再加上每次回国的种种“遭遇”,去留的天平就慢慢地倾斜到了“不回”的一侧。无论是做什么样的选择,一旦有了方向和决心,日子就好过多了。而买房,更是给自己的决心和选择加上一层保证,告诉自己,以后要以这里为生活的基点,要围绕京都进行规划。这样,很多抉择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犹豫不决,变得爽快了许多。

贷款买房毕竟会带来一定的风险,但给自己的人生加上一点儿风险和压力,实际上也是给生活加上一点儿动力,更能促进自己努力打拼。同时,下定决心在日本京都生活也是一定程度上断掉自己的“回国”的退路,让自己有背水一战的气概。总之就是下一个“在这里打拼”的决心,让自己和家人在这个城市更加安心地生活。

¶ 最后的冲刺

好了,钥匙拿到了,还剩下三件事:一个是让这个房子在住人之前要收拾好;另一个是赶紧把正在租的房子退掉;再就是联系搬家。既然已经买房就不想再多交一天房租,一切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紧锣密鼓地展开。

房子虽然是二手,但八年前的房子在格局,装潢等方面和现在的差别并不大,而且原来的主人把房子做过的一些改动我们也很中意,所以没有打算大动干戈,主要就是换壁纸和整屋清扫。因为手上的闲钱已经不多,所以如何少花钱多办事就是首要课题。这就要求自己多做一些调查,多问一些公司,争取找到最合适的。我的方法就是在电话黄页和网上找,挨个打电话谈,看哪个说的比较靠谱,价钱比较合理。壁纸最后找了三家公司来量尺寸,分别开出价格后,心里基本就有数了。清扫和装潢往往都互相有联系,所以,我是锁定了清洗公司后让他联系贴壁纸的,然后一起算钱,按照我认为比较合理的价钱谈判。这样比分开降价要简单些。有关清扫公司,日本有一些大型的连锁服务,他们的价钱基本比较靠谱,但是因为明码标价,而且总部肯定要抽取提成,所以还是找一些个人的本地服务要便宜些。

由于预算有限,最终决定把客厅全部重新换壁纸,其他房间只换墙,不换顶。就这样,换壁纸,清扫(含抽油烟机,浴槽内部,洗衣机),地板打蜡,一共干了两天,花费20万日元多点儿。如果按照国内的惯例,壁纸贴完要“晾”一段时间,“毒气”散去后才能入住,但在日本可以放心,他们用的胶肯定是符合健康标准,一点儿味道也没有,哪怕是第二天入住也没有问题。

退房比较搞笑。日本租房要交一部分押金,一般是三个月的房租钱,然后在解约的时候有人来检查,看看如果有破损需要更换的东西(自然老化除外)就需要从押金里扣掉。检查我的房间的时候,主要问题就是壁纸。家里有小孩儿,在原来的墙上留下了些画作,还有打的钉,拧的眼儿,贴东西留下的胶之类的,凡是难以还原的地方都被建议换壁纸,然后那厮量了一通,按照每米1000日元开了个价钱,问我如何。我一看就乐了,说你别逗了,我家刚刚贴完壁纸,这玩意儿多少钱我心里有数,这个往外租的房子,最贵也就是用每米600日元的通用壁纸,少蒙我!对方一听也一点儿脾气没有,随后我按照近半价(因为他们量尺寸肯定也有水分)开了个价,他们也就同意了。如果有人有类似经历,一定别被他们忽悠了,日本的公司也是能宰就宰啊。

最后搬家也很简单,因为日本的搬家公司太多,竞争太激烈,如果不是三四月份的旺季,基本上是买方市场。在网上可以同时联系好几个公司,比较积极马上打来电话的就约时间来到家看看,开个价。看的太多了也麻烦,有两三家基本上就可以定了。切记,不要马上答应他们的价钱,搬家公司在淡季一般是很好说话的。我们最后定的是サカイ(熊猫标志),三万多点儿,最后还让他们给免费加上一个厨房全包才同意。

¶ 新生活

去年的12月份,我们终于住进了新家,现在已经大半年了。总的来讲是非常满意的,除了这里人口暴涨造成托儿所进不去之外,还没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。因为是市中心地带,各种各样的文化娱乐设施基本上走路都不远,有点儿名气的商店也会在这附近有分店,各种饭店就更不用说了。吃喝玩乐都有,就差钱了。要出远门的话,京阪电车,阪急电车,两条市营地铁线路都在身边,非常方便,已经没有了养车的必要。

新的生活还只是个开始,很多还需要探索。现在特别缺少的是附近的朋友,如果有京都的中国人看到此系列博文,盼留言联系。